虞尘

慎fo丨存粮号丨CP混乱

【林秦】共和国,我为你拍照

※林涛X秦明

※一发完,交卷,盲狙北京高考作文题。

※看到题目我的内心是奔溃的,6月是我的零分作文233333

※OOC,私设有,不喜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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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秦记者趁着周末回了老家,刚一进门便看见他林涛林叔叔正背对着他在院子里给他那几颗苹果松土。正逢刚过了花期,白色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纷纷落落的,其中有不少掉在了林涛的肩头上,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又坠到褐色的土壤里,混成一团泥土的颜色。

 

这阵风也引得小秦站在门口打了个喷嚏,上了年纪之后林涛对外界的感知早已不如往日那般灵敏,他听见声音顿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哟,是你小子啊,来来,看看叔这树是不是又高了不少?”

 

小秦摸了摸短短的发尾连忙凑了过去,他对果树是没有什么研究,而且他这次回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附和着夸了几句之后便直奔主题,“叔,这次共和国华诞,上面要求我们供稿。”

 

林涛从旁边捞过来剪子将树上多余的枝杈一点点修正,漫不经心的应了句,“那你就写去。”

 

小秦伸手耙了一把脸,十分委屈,“唉,不是,叔,我写不出来啊。”

 

他抓耳挠腮差点上蹿下跳的样子终于引起了林涛的注意,不过林涛的意见一向是散漫又没有什么建设性,“那就过几天在写。”

 

这种对话进程让小秦仿佛感觉自己回到了他小学那些个不愿意写作业的夜晚,“叔,我的意思是说,求帮忙!”

 

林涛这才真的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瞬间脸色比小秦还忧愁,“你的工作,我能帮你什么?要知道以前我在军校读书的时候作业都是抄你爸的。”

 

小秦听他这么说反而激动的跳了一下,他的脑海里像是突地抓住了点什么似的,语气也跟着兴奋起来,“对对,叔,你就多跟我说点我爸的事儿好了。”

 

“时间太久啦。”林涛生硬的别开脸去看他的苹果树,说着非常明显的谎话,“我都不记得了。”

 

2.

 

小秦却不肯放弃这得之不易的灵感,跟在林涛后面直哼哼,直到林涛一脚踢上他的屁股,“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的成什么样子,真是跟你爸一点也不像。”

 

小秦很委屈,明明说不记得了但是每次跟他聊天的时候三句话都不离开他爸。

 

而且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跟你爸一点也不像。

 

其实这也真的怪不到他,因为他从小就是林涛养大的,没有见过他爸,而且他压根也不是他爸的孩子。

 

话说的有些离谱,但解释一下或许没那么难懂,他是林涛收养的遗孤,挂着那个人的姓氏。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像?

 

每次林涛一这么说,小秦都莫名有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感觉。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回林涛的话,只好换种方式来套自己想要的情报,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在林涛眼前甩,“叔你看你看。”

 

照片晃得林涛心烦眼花,干脆一只手抽过照片,一只手把小秦的胳膊给拧住踹了他个反身后抵在墙上,“老实点。”

 

年轻时候的匪气在此刻有些侧漏。

 

照片就几张,内容或是很现代化的建筑,或是整齐宽阔的柏油路,或是一些街景,其中一张还拍到了刑警队的大门,但林涛还没读那竖牌上的字便准确的说出了一个地名,手也跟着有些无力的松开了。

 

林涛瞬间低落的情绪让小秦不再继续咋咋呼呼,他有点后悔用这些照片去试图勾起林涛对过去的记忆。

 

因为他的两个字说的那么忧愁,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只落在林涛的脚边,内室的阴影像是把他框在一副黑白的画里,只需最后一点火便能让他燃烧殆尽。

 

小秦第一次看到林涛一向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他第一次意识到林涛已经到了迟暮之年,任何一点的回忆都能让他不堪重负,尤其是关于那个人的。

 

林涛的手指拂过照片,缓慢的又重复了一次,“龙番。”

 

他透过这崭新的照片,看到的是他和秦明的故乡。

 

3.

 

“你爸,秦明。”林涛摇头笑笑,似乎依旧不太习惯这么称呼对方,“老秦,他啊要是看到国家发展的这么快这么好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林涛手里拿着照片,带着小秦一起走到了阳台上,阳台上堆放着不少绿色的植物,翠绿色的情人泪像帘子一般从吊顶上长长的垂下来。

 

两个人分坐在藤制的椅子上,中间的茶几上有刚泡好的清茶。

 

“不过,他哪怕开心也是不太会笑的。”林涛用手指点在自己的唇边往上推了一下,“我第一次让他笑一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应付我的。”

 

林涛接过小秦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老秦这个人面冷的很,在军校上课的时候班里很少有人主动跟他讲话的,用你们现在的词儿,就是这人可真酷。女生那时候也都觉得他安安静静的样子特别好,但我就不行……”

 

林涛看着小秦投过来的迷惑眼神,“我这人天生比较热情,特喜欢帮助那些内向的孩子。我就是想看看秦明活泼起来是什么样,想看看他笑起来是什么样。”

 

小秦了然的点点头,没有我涛叔好不了的奇,也没有我涛叔套不了的近乎,主要是脸皮够厚,人也……真的很好。

 

要是搁在现在,小秦觉得林涛应该当个刑警队队长之类的。

 

各项要求超额达标。

 

4.

 

秦明和林涛熟识起来似乎是必然的,任谁也不可能积年累月的对一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在自己耳边唠唠叨叨的家伙无动于衷,一旦和林涛开始交流起来之后,原本只是一个字的应答也开始逐渐变为几个字,一句话。

 

当秦明开始主动跟林涛抱怨上课的节奏太拖沓的时候,林涛简直要眼泪掉下来,一脸欣慰的让秦明想用做实验用的手术刀戳破他这张总是笑盈盈的脸。

 

林涛还变本加厉的拐带了毕业舞会上女生最想找做舞伴的人,他带着秦明在典礼结束后月黑风高冒着吃枪子的危险翻墙出校,“你怕什么啊?”

 

“谁怕了?”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

 

“一只脚都迈上墙头了你说什么废话啊。”林涛在外墙下伸着手,“跳啊,我接着你呢。”

 

林涛借着月光看着秦明单脚悬在外面,制服的衣摆被晚风吹的上下翻飞,他在矮墙上的姿势像极了即将起飞的鹰。

 

林涛正在走神间,忽的怀抱里落下了重量,他下意识的单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身,在跌倒前另一手把秦明的脑袋护在了心口。

 

“嘿,小鹰掉进我的怀抱里了。”林涛的话刚说完就被从他怀里抬头的秦明伸手糊了一脸,“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从指缝间偷偷去瞧秦明在银色光辉下微微泛起绯色的脸颊,逗他似的在他腰上戳了一下,“秦小明,你脸红什么啊?”

 

“闭嘴。”

 

5.

 

战争尚未降临的小城中繁华喧闹到让他们错以为在军校里学的懂的才是假象,甚至还有戏班彻底通宵。

 

他跟秦明买了票,坐在二楼听着戏台上大青衣咿咿呀呀,看着楼下的众人或拍手或叫好。

 

“如果哪里都能像这里一样就好了。”带着些许甘甜味道的清茶滑过他的喉间,渺渺茶烟中林涛恍惚看到秦明似乎是笑了一下,眼神清亮坚定,在这喧嚷中他能清晰的听见秦明应他,“一定会的。”

 

和平是一定会来的,不论早晚。 

 

“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买一个大大的院子,专门种你喜欢吃的苹果。”林涛托着下巴,满脸全是期望。

 

秦明却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跟你住一起……?”

 

他倒是没反驳林涛要种苹果树的心愿,林涛也不介意,跟着戏曲摇头晃脑,“那我住你隔壁总行吧,反正我是要赖着你的。”

 

秦明看着林涛满是笑意的脸,把滚在唇间的拒绝给吞了回去。

 

我们只是这片土地上微不足道的莹莹星火,倘若千千万万人都与我们一样努力发出哪怕一丝的光,那么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照亮这个国家。

 

所有美好的心愿,也都会全部实现的。

 

他们安静在这最后的时光中听戏喝茶,再无交谈。

 

却觉得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加心意相通的时候了。

 

次日军用卡车将已经分批的学员陆续接走。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林涛省去了许多他记忆中与秦明一起的细枝末节。

 

他只是简单的像小秦诉说着他们在军校的相遇,短暂的相处和最后的分离。

 

林涛看着杯中留下的茶梗,就着浅浅的剩茶晃了一圈,“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喝茶,哪怕是清茶,都太苦了。”

 

太苦了。

 

6.

 

小秦不知此刻他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清了清喉咙才颤颤的问,“那林叔你和我爸之后还见过吗?”

 

“见过……?”林涛放下杯子,眺望着龙番的方向,“那算不算见过我也不知道。”

 

军校毕业后他虽与秦明分开,但是缓慢的书信来往断断续续还是有的。

 

他经常在后方驻地接秦明一封四五个月前的来信,印象最深的是秦明在信里写他开枪杀了人。

 

秦明没说他杀的是汉奸还是敌军,在他眼中这些似乎没有什么分别,唯有信纸上黑色的钢笔印迹被水溶的有些模糊。

 

秦明哭过了。

 

林涛被这个想法困的日夜难以得眠,他开始向上级申请调往前线,哪怕有一点可能他也想去见见秦明。

 

在等批复的时间里,前方战线崩溃,他接到的任务便是在电话机前传达上级的指令。

 

电话接通,对面是铺天盖地的炮火声,等着这一阵密集的进攻打完了他才听见那边刺刺拉拉的电波中传来秦明的声音,“是……林涛吗?”

 

7.

 

林涛觉得他头顶的天花板甚至也跟着前线的炮火一起震起来,四周的角落在朝他不断的压近,近的让他无法呼吸,他甚至无法完整的喊出秦明的名字,他喉咙干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秦明却比他镇定太多,“指示呢?”

 

林涛突地握紧了听筒,连手指骨节都泛起了青白,他知道时间紧迫,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也知道电话一断,再无想见的可能,这已经是最后的联络了。

 

“上峰下令,死守。” 

 

他对他们的再见有千万种设想,或枪林弹雨,或市井街区,或年轻,或白发。

 

没有一种是这样。

 

隔着电波的传递,他向他下达让他毅然赴死的命令。

 

“后来我的调令通过,我去过他最后守着的那块阵地,据说炸的只剩焦土。”

 

小秦低头不敢让林涛看见他哭,不然又要被说不像他爸了,“我听说那边建了衣冠冢,林叔要不我载你去看看啊?”

 

林涛摆摆手,“不去。”他忽的又想起什么似的嘱托,“不过你倒是可以多拍些共和国的照片带去,他们都会开心的。”

 

小秦抽抽鼻子不太能理解林涛的想法,“为什么啊……”

 

林涛摇头不再搭话,他精神上疲倦极了,小秦不敢再吵他,只能看着林涛与他平时见过全然不同的步履蹒跚,一步步的离开他的视线。

 

小秦知道林涛又去看他的苹果树了。

 

8.

 

林涛手拂过树干,低垂的枝叶,斑驳缝隙间是湛蓝如洗的天空。

 

他不懦弱,他选择坚强的活着,斗争,为他们憧憬过的和平生活而努力。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抵免他的伤痛,他的愧疚,他的后悔。

 

他不能见秦明,也不敢见秦明。

 

林涛静静的站在树下,他只觉得胸腔中有千军万马践踏而过,踩碎了他的心肺。

 

又或者不止今天如此。

 

日日夜夜让他痛不欲生,这苦痛没有办法通过他的咽喉付于言词,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痛,只觉得苦。

 

9.

 

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而故人却不知魂归何处。

 

10.

 

我的秦明,没有了。

 

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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